尔双

【白夜追凶/双关】《两生花》(一发完)

题目:两生花

原作:白夜追凶

配对:关宏宇X关宏峰

分级:G(全年龄)

作者说:二设了不少东西,算是半个AU,将近一年没正经码字过了,都是瞎写_(:з」∠)_

 

 

01

 

警察闯进屋的时候,屋外下着大雪,屋里蜂窝煤烧到了头,炉火将灭未灭。干爹正在拿皮带抽关宏宇,因昨天他偷光了干爹的钢镚儿买了一口袋的奶糖。

 

底下的大大小小孩子们屏着气儿缩在墙角,干爹打关宏宇时总是动静很大,关宏宇从来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安安静静的被打,他吱哇乱叫着满屋子跑,干爹抓不到他,气急了就会迁怒别的孩子。

 

彼时的关宏宇还不叫关宏宇这个名,或者更确切的说,是他脱离这个名字有五年了,那会儿所有人都管他叫“包子”,是个因为太过顽劣第三次被买家退回干爹这儿的混小子。

 

警察闯进屋子,将一手提溜着裤子一手挥舞皮带的干爹按在地上。

 

站在炕上的关宏宇瞪着眼睛,有个男警察上来要抱他,他从那人咯吱窝底下钻了出去,抄起炉钩子,冲着这群陌生人一顿乱刨。

 

关宏宇直到上了中学才算彻彻底底理解了自己幼年那段经历,他是被拐卖了。两岁的时候母亲带着他和哥哥逛市场,一时没看住,就让他被人贩子给抱走了,直到七岁才被警察解救回来。

 

七岁那会儿的关宏宇只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干爹扔给了另外的人家,那些人家对他还不如干爹对他好,干爹喜欢喝酒,钱包总是好拿,他偷几个钢镚儿买吃的,还算能吃得饱。

 

一些陌生的男人女人带着他坐了很久的车,又有一个男人和女人抱着他嚎啕大哭。

 

关宏宇挣开了女人锢着他的双臂,他偏了偏头,看到了旁边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。

 

那个男孩看起来跟自己很像,他们似乎哪里都一样,又哪里都不一样。他比自己高一点,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,不像自己这么干瘦,他穿着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的小皮鞋和时髦的卡其色小夹克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插在兜里,像个小大人。

 

那个男孩对上关宏宇的视线,嘴唇抿了抿,上前来搭他的肩膀,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,小宇,我是你哥哥。

 

 

02

 

1999年,关宏宇还在武警部队混,有阵子他非常迷恋KTV,只要有的休息就去开个包厢泡上俩小时。那会儿去KTV的许多都不是什么好人,他同寝室下铺哥们的女朋友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学生,惧怕之余有些好奇。

 

哥们为了哄女朋友高兴,央着关宏宇,又叫了几个人。

 

那一夜唱的高兴,喝的更高兴。哥们很快就喝大了,昏暗的KTV包厢里,关宏宇一手揽着兄弟,一手揽着兄弟的女朋友。

 

兄弟女朋友是个学心理学的,那年头在大众眼里这还是个十分洋气且神神叨叨的专业,她说:来,别唱了,跟我聊聊。

 

关宏宇说:我光明磊落,没那邪乎心思,不聊。

 

兄弟女朋友给他上了根烟,他一面抽,一面交代家底到凌晨四点。

 

末了天蒙蒙亮起来,兄弟女友说:关宏宇,你是不是恋兄啊。

 

关宏宇手一抖,烟屁股烧到了手指头,他一激灵,被酒精和尼古丁泡了一晚上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。

 

他说:你放什么狗屁。

 

关宏宇从进入青春期就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主儿,上初二那年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爱拿教鞭抽他的英语老师,都没让他当面骂过脏话,他顶多是回头把她家垃圾桶搞翻了,把厨房里剩饭剩菜铺了一床。

 

兄弟女友没计较他,她打着哈欠,困得迷迷糊糊的,说:你一晚上,提了多少次你哥。

 

关宏宇结巴起来:那是,那是因为……

 

他想起自己进部队之前关宏峰那张晚娘脸,结巴变成了咬牙切齿:他他妈的看不起我,全天下谁都能看不起我,就他不行!

 

兄弟女友没听着他后半句话,仰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。

 

关宏宇又点了根烟,含在嘴唇里,那些话也含了进去。

 

关宏峰当然不能看不起他,他俩长得多像,他俩是一个娘胎里前后就差几分钟出来的,打个照面跟照镜子一样。那张脸上现出不屑了,就好像照镜子时候镜子里那个影子对着正主不屑一样。

 

多慎得慌。

 

 

03.

 

 

关宏宇印象里,关宏峰当然是看不起他的。

 

全世界都在帮着关宏峰看不起他。班主任常常指着他的鼻子骂他,你能不能有你哥一半的好。

 

但天赋这种事,就像是天灾人祸,就像他曾被拐卖过这事一样,这就是命运,不可估的,上面给的。

 

关宏峰考过多少次第一,关宏宇就打过多少次架。能学的有能学的人的过法,能打的有能打的人的活法。

 

九十年代中的津港,尽管改革春风吹满地,但也还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,关宏宇却总能挑起一片社会矛盾斗争,他很快就冲出学校,打向全市。

 

立交桥底下那成名的一役,是以胳膊上两道大口子为代价的。几个哥们把他抬回了家,关宏峰恰好放学,校服外套挂在胳膊上,一手拎着书包。哥们一哆嗦,差点把手里的关宏宇扔地上。

 

后来那几个哥们跟关宏宇说,你哥那眼神怪吓人,也不说话,就瞅着我们,感觉像教导主任。

 

但关宏宇在那个时间上是什么都不知道的,他有点失血过多,脑子就是晕乎,只觉得自己被转移了,就抓着能抓的东西,往上一靠。

 

再回过神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,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的关宏峰。

 

关宏峰问他:你以后想做什么?

 

关宏宇眨巴眨巴眼睛:先去撒尿,然后吃顿饭,我饿了。

 

关宏峰压着嗓子:我问的是你的人生规划,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这样你想干什么?

 

关宏宇乐了,他回道:什么都不干,我就是个混子。

 

关宏宇扯完了嘴角就看到那张跟自己过分相像的脸上开始浮现怒气。

 

关宏峰打了关宏宇一拳,关宏宇扯过关宏峰的手腕,将他扣在了床上,他受着伤,眼前有点冒金星,但他的胞胎哥哥动手能力赶不上动脑能力的三分之一,关宏宇双膝抵住关宏峰的腰腹,后者连抬起身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
 

你是不是怨恨我。关宏峰看着身上的关宏宇道,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照顾好你。

 

 

04.

 

关宏峰是个天才,他选择考警校,他的班主任多多少少是觉得惋惜的。

 

1995年,18岁的关宏峰左手拎着书包,已经填好了的高考志愿单安安静静躺在里面,右手扶起自己打架打得近乎晕厥的弟弟。

 

那天阳光实在是很好,洒在身上、一旁的大柳树上还有眼前脚下的路上,舒服得令人发懒。

 

关宏峰猜,十六年前关宏宇丢的那天,天气应该也是这么好的。他实在记不起两岁时候发生的事,但在两岁之后的五年间,母亲从来没少念叨。

 

他能背下来每一个字,包括那轻轻浅浅的唉声叹气。

 

母亲说:那天天气很热,小宇穿了一身灯芯绒的长袖长裤,我刚给你哥俩做的,小宇可喜欢了。你俩一开始是牵着手的,就站在我旁边,我就挑了一根黄瓜,跟菜市口的老陆说了两句话……


每次说到这,母亲便接不下去了,她就要开始抹泪了。

 

母亲说了,他俩是手牵手站在那儿的。

 

两岁之前的关宏峰和关宏宇,是真正意义上的哪儿都一样,两岁之后就不是了。

 

关宏峰经常能在关宏宇的眼神里看到那种东西,就藏在那些混了吧唧玩世不恭下面,那个七岁那年,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展露出来的,因为害怕而试图撕咬所有人的敌意的目光。

 

 

 

05.

 

 

关宏宇啧了一声笑了起来。

 

他压着自己的哥哥,缓缓附下身,额头贴着额头。

 

弱鸡。他嘲笑道。

 

关宏峰那句什么照顾不照顾怨恨不怨恨的话,被关宏宇有意无意给忽略掉了。他跨在关宏峰身上,高兴的要命,他这个哥哥,是让人生厌的,总是一丝不苟高高在上,现在他凌驾于他了,这事儿简直让关宏宇兴奋得发狂。

 

喂,叫声哥。

 

关宏峰给了他一个白眼:你犯什么病?

 

关宏宇瞪起眼睛,发狠掐着关宏峰的手腕:你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?

 

掐了没一会儿,关宏宇就虚了,他一天没怎么吃过东西,身上还有伤,眼前晕的开始飘雪花,撑不住,就倒在关宏峰身上。

 

两个身量几乎一致的大小伙子,紧密地贴着,肩膀对着肩膀,大腿合着大腿,上面那个下巴卡在下面那个的肩窝。

 

关宏宇的脸整个埋进关宏峰身下的被子里,说话瓮声瓮气的,他说:你不许看不起我。

 

 

06.

 

 

1999年在KTV包厢里跟哥们女友瞎掰了一宿的关宏宇又记起了四年前那个初夏,他开始纠结于自己的哥哥到底是不是看不起自己。

 

他想起了七岁那年,他被解救回来之后“第一次”见到自己父母和兄长时候的情景。

 

想忘不能忘大概是许多痛苦的来源,过目就忘也是个本事,是个许多人都求之不得这个本领。关宏宇有这个本领,他脑子里有一个地下室,一些不想要的记忆被他扔进去了,就像忘记了一样,想要的时候还能擦擦灰提出来。

 

关宏峰以前总是爱拉着他的手,他刚被解救回来的时候又瘦又矮,跟在关宏峰后面被他牵着,像个猴子。

 

他还记起了他家老房子,只有两个卧室,父母一个,他和关宏峰一个,里面是一张小双人床,男孩子到了年龄开始抽条儿,每晚上都腿疼,衣服鞋很快就不能穿了,床也显得越来越拥挤。

 

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打架的生涯起于什么了,或者说,他是故意忘的。

 

像他哥们的女友说的了,他的话题绕来绕去绕不过一个关宏峰,他的双胞胎哥哥。

 

关宏宇从KTV回去之后睡了一天一夜,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,他打了个电话到津港警察学院学生公寓。

 

电流使得千里之外的声音有些失真,那边一向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平板:关宏宇,你抽什么疯。


关宏宇被噎了句,他下了个战书:关宏峰,你等着。

 

 

07.

 

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,他们一个在北方的警校里,一个在南方的部队里,远距离为关宏峰提供了优越的防守战壕。关宏峰交代公寓的舍管大爷,以后有个叫关宏宇的来找我,就说我不在。


关宏宇直到千禧年末才反应过来,为什么自己这一年多以来打过去的电话,每每说了两个字就会被挂断。


2001年开年,关宏宇送给了关宏峰一个新年礼物,是自己前脚被部队踢出了人民保卫者的队伍,后脚就因倒卖盗版碟被拘留。

 

关宏峰来领他的时候穿了一身警服,大高帽盖着几乎看不见眼睛。

 

关宏宇叼着根没点着的烟,双手插兜靠在墙边,他头发留得半长不短的,在北方的寒风里飘。

 

关宏峰给他罩上一个毛线帽,关宏宇道:哟呵,你还关心我啊?

 

他语气挖苦的很,一边说一边靠到关宏峰身上,脸颊冰凉,贴着关宏峰的脖子。关宏峰一激灵差点给他来了个过肩摔,回头再一看,惊觉关宏宇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烫得都能煮鸡蛋了。

 

关宏宇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,拉长声音:哥……你总算理理我了……

 

 

08.

 

 

关宏宇喜欢看关宏峰惶恐的样子,尤其是这个惶恐是为了自己。

 

关宏峰带关宏宇回了自己的住处,洗了一个毛巾搁到关宏宇头上,关宏宇顺手拉住关宏峰的手腕。


哥啊,你看,你还是舍不得我不是?


关宏峰突然乐了,他皮笑肉不笑:关宏宇,你是不是太自恋了点。


关宏宇拉着他哥的手压在自己胸口上:可不是,我自恋到头了,找个对象,都得是和自己长一样的才行,就是喜欢咱这张脸。


关宏峰往外抽自己的手,关宏宇死命拉住他不放。


哥,哥,你就听我几句话不成吗?我不怨你,我还喜欢你,我打小我就喜欢你。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看不起我,你要是不想见我,我现在就走,我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你面前了。


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死盯着关宏峰,这张脸跟自己一模一样,唯独眼神差别太大。关宏峰想,他是拿关宏宇没有办法的,这全天底下没有任何人,能拿关宏宇有办法。

 

他就是个混泥鳅。

 

上小学的时候,他假装自己会摔倒,让关宏峰一直牵着他的手;上中学的时候,他假装自己不会做题,让关宏峰给他讲上一下午。假的被发现了,他就搞出真的来,平地摔跟头,课堂上睡大觉。


关宏峰轻轻吐了口气,他别过头去: 外面下雪了,你要想走,今天也走不了,在这待着吧……



09.


关宏峰还是没回答关宏宇那个问题,话说的太透了,关宏宇的尾巴就该翘上天了,他怎么可能看不起他,那个因为他没牵牢了才丢的弟弟。

 

 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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